清明时节雨纷纷，路上行人欲断魂。每到清明，天空总像被谁轻轻蒙上一层灰纱，细雨如丝，不紧不慢地飘着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气息。今年的清明，我和父亲回老家扫墓。车窗外，一树树梨花在雨中静默，白得像落在枝头的雪。父亲说，爷爷生前最爱梨花，说他走的那天，院子里的梨花开得正好。我沉默着，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涩。
到了墓地，父亲仔细地清理坟头的枯草，动作很轻，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。我摆上青团和水果，又折了几枝新柳插在墓前。雨珠挂在柳叶上，晶莹欲滴。父亲点燃一炷香，插进土里，站着不说话，只是微微垂着头。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，想起小时候爷爷牵着我的手走过田埂，想起他笑眯眯地塞给我一块麦芽糖，想起他走的那天我还在上学，没能见他最后一面。风轻轻吹过，纸灰飞作白蝴蝶，泪血染成红杜鹃。我忽然明白，清明扫墓不只是仪式，更是把心中那份来不及说出口的想念，一年一年地寄出去。
回家路上，雨渐渐停了。远处的山腰浮着薄薄的云，像一条素色的围巾。父亲说：“人走了，可记着他们，他们就还在。”我点点头。清明教会我们的，大概就是在这一场细雨里，与离别和解，与思念共存。而春天照常把新绿铺满山坡，把花开在每一根枝条上，像生命无声的接力。这个清明，我把一束白花放在墓前，也把一份郑重放在心上——好好活着，记得那些爱过我们的人。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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