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伤口，是不流血却永远疼的。比如那天你转身走进雨里，伞还在我手里握着，可我忽然觉得，整个城市的屋檐都塌了。我站了很久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，路人以为我在等雨停，只有我知道，我在等你回头。后来雨停了，人散了，我才明白，有些离开是连一声再见都嫌多余的。
我把你送的那只杯子摔碎了，蹲在地上捡碎片的时候，手指被划开一道口子，血珠慢慢地渗出来。我忽然笑了，因为发现连疼都不是立刻的，先是凉的，然后才是疼。就像你走后的第三天，我照常煮了两碗面，端上桌才想起来，对面那把椅子再也不会有人坐了。我把两碗面都吃了，撑得胃疼，疼到弯下腰去，眼泪就那样掉进了空碗里。
医院的走廊很长，白得晃眼。我坐在塑料椅上，手里攥着那张纸，上面的字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很多遍，每一个字都认识，连在一起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后来我懂了，原来天塌下来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，只是全世界忽然安静了，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像在敲一扇再也不会有人开的门。
我把你留在抽屉最底层的信翻出来，一封一封地重读，读到日期最新那封，上面还写着“等春天到了我们就去看海”。如今春天来过三个了，海我也一个人去看了，站在那里的时候风很大，吹得我眼睛发酸。我把信折好放回原处，像把一整个春天锁进抽屉。有些约定不是被谁辜负了，只是时间它不肯等，连遗憾都替我们省了。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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