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待话题作文范文5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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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待
外婆的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,打我记事起,它就在那里了。每年秋风一起,满树金黄,香透半条巷子。可外婆总说:“还早呢,再等等。”
我不明白,花都开得这样热闹了,还等什么?外婆只是笑,搬出竹匾,铺上干净的纱布,坐在树下挑拣花瓣。她的手指粗糙如树皮,动作却轻得像在触碰初生的蝶。“等一场透雨,”她说,“雨后的桂花最干净,做出来的糖桂花才不涩。”
于是我跟着外婆等。等天边聚起铅色的云,等风里裹上潮湿的凉意,等雨点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。外婆把竹匾护在廊下,雨帘子似的从檐口挂下来,整个院子泡在水汽里。果然,雨歇后再去摇树,桂花簌簌落下来,花瓣上还滚着水珠,干净得像刚从月宫里摘下来的。
可外婆还是不急。她把桂花拌进白糖,一层花一层糖,封在青瓷坛里,搁在灶台边最暖和的角落。“要等它自己出卤,”外婆拍拍坛子,“等上二十天,糖化了,花沉了,那才叫成了。”
那些日子里我天天掀开坛子看。桂花浮在糖浆上,像一群不肯沉底的金鱼。我问外婆:“能吃了没?”外婆说:“再等等。”等到第二十一天,坛口一开,甜香像开了闸的水涌出来。桂花已经沉到坛底,糖浆稠得挂勺,蘸一点在舌尖,先是蜜一样的甜,接着桂花的清苦漫上来,正好解了腻。
后来我才知道,外婆等的每一个“等”,都是让时间替她做事。桂花等雨,是洗去浮尘;糖等花,是让甜味慢慢渗进花瓣的每一丝纹理。这世上顶好的东西,似乎都急不得。
如今我也在自己的生活里等。等一封远方的回信,等一个正在发芽的念头,等自己慢慢长成想要的样子。等着等着,竟也等出了滋味——原来期待不是焦灼地望向前方,而是知道好东西正在路上,于是安心地过好每一个眼下。就像外婆院里的桂花树,年年秋风一起,我就知道,又该搬出竹匾了。
期待
父亲修钟表的时候,我总爱蹲在柜台边上瞧。那些停摆的钟在他手里排着队,像一群生了病的小鸡雏。父亲从不急着开盖,他先把钟贴在耳朵上,晃两下,听听里面的动静,然后说:“放这儿吧,过两天来拿。”
“过两天”到底是几天,父亲从不说明。有回我见他修一只老怀表,拆开的零件铺了半张桌子,齿轮小得要用镊子尖儿夹。他每天只用毛笔尖蘸一点清洗油,把齿轮一个一个刷过去,刷完了搁在绒布上晾着,第二天再装。我问:“不能一次装完吗?”父亲说:“急不得,油没干透,装上去走不准。”
那只怀表在柜台上躺了整整一周。每天傍晚父亲收了摊,就对着台灯把零件翻来覆去地看,偶尔拿小锉刀修一修轴尖。我放学回来就问:“好了没?”他说:“明儿再看。”等到第七天早上,他把表壳扣上,上足发条,那表针竟稳稳当当地走了起来。滴答滴答,像一颗重新开始跳动的心。
后来父亲告诉我,修表最要紧的是等。等油干,等零件归位,等齿轮咬合的间隙自己磨合到位。“你越急,它越不走。”父亲说这话时正给一只座钟调摆锤,眯着眼看钟摆来来回回,一看就是半个钟头。那神情,像在跟时间谈一场耐心的恋爱。
我后来离开家去外地念书,行李箱里塞着父亲修好的一只小闹钟。有回它摔在地上,指针卡住了,我寄回去给父亲。他收到后没急着修,先在微信里跟我说:“放着吧,让它静静。”过了两周,他发来一段视频,闹钟又滴答滴答走起来,背景音里是他得意地笑:“你看,它自己想通了。”
我渐渐觉出“放两天”的妙处。有些事情就像停摆的钟,你越拧发条它越拧巴。不如搁一搁,等里面的齿轮自己松快下来,等那个卡住的瞬间被时间悄悄推开。期待不是攥紧拳头使劲,有时候是摊开手掌,让风从指缝里过一过。
现在我也常对自己说“过两天”。等一个想不通的问题慢慢清晰,等一桩棘手的事自己露出线索。等着等着就发现,父亲修的不只是钟,他修的是人和时间的关系——你敬它一寸,它敬你一尺。
期待
老瓦匠砌墙的时候,我正蹲在边上和泥。他拿起一块砖,在手里颠两颠,抹上灰浆,一按一挤,砖就服服帖帖地卧在墙上了。我学着样往墙上搁砖,他拿瓦刀敲敲砖面:“听见没?空响,底下有缝。”掀开重来,他自管自念叨:“一块砖差一毫,砌到顶就差一尺。你指望最后拿水泥一抹遮过去?遮不住,住进去的人心里有数。”
那年村里好几户翻修房子,老瓦匠忙不过来,只好让我打下手。我性子急,恨不得一天砌三面墙。他把着墙角不撒手:“急什么,这堵墙今天只能砌到腰。”我问为什么,他指天:“天要下雨了,你看云脚在往南边赶。灰浆没干透就叫雨泡了,来年准裂缝。”果然,夜里一场透雨,第二天见那些抢着砌到顶的人家,墙面果然洇出细细的水线。老瓦匠蹲在自家墙根前,用手指头顺着砖缝摸过去,像给新生的婴儿把脉:“等它自己干,干透了再往上接,砖跟砖才咬得死。”
他砌墙还有个怪癖,每天收工前非得在墙顶铺一层湿草帘。我嫌麻烦,他翻我一眼:“砖跟人一样,白天晒得燥了,夜里得润一润。你不管它,它就给你脸色看。”后来那面墙砌了半个月,每砌一层就歇两天。奇怪的是,墙砌得越慢,抹面的时候越省料,石灰浆刷上去匀匀净净,连个砂眼都找不着。
房子盖好那年冬天,隔壁人家新砌的院墙裂了手指头宽的缝,老瓦匠的墙却连道发丝纹都没有。主家请他喝酒,他抿一口说:“好墙不是垒出来的,是等出来的。等灰浆吃透砖,等每层自己沉实了,你再往上走,它才认你。”
这话我记了多年。后来自己做事情,也学着砌墙的法子——写一篇文章,先等素材在心里沤一沤;养一盆花,等土干透了再浇透水。连教育孩子,也学会了遇事不急着掰扯,先放两天再说。我发现世间万物都有一道看不见的灰浆缝,你非拿急火去烤它,它就跟你较劲;你顺着它的性子等一等,它倒自己严丝合缝了。
前些天路过老瓦匠盖的那排房子,墙根底下青苔斑斑,墙面却平整得像块石板。我伸手摸了摸砖缝,还是当年那样,严实得连指甲都插不进去。
期待
母亲酿米酒的时候,整个灶房都是甜的。糯米蒸熟了摊在竹席上晾着,热气一缕一缕往梁上飘。她用手背试了试温度,说:“再凉一会儿。”我问凉到什么时候,她把手伸进米里:“凉到跟手一个温度,不烫了就行。”可过了半个钟头她去摸,又说:“再等等,心口还热着呢。”
拌酒曲的时候最讲究。母亲把碾碎的酒曲粉撒在糯米上,手掌翻着花地拌,一边拌一边说:“手要轻,别把米粒搓破了,破了就酸。”拌好了装进陶钵,中间掏个窝,盖上棉被,搁在灶膛边上。我问几天能吃,她说:“看天。”天冷了就多等两天,天热了一天半就能闻到酒香。我问有没有准数,她笑:“酒又不认得钟,它只认得暖和。”
第二天我偷偷掀开棉被看,米还是米,窝里干干的。母亲过来把棉被重新掖好:“别老掀,跑了热气。”第三天再闻,有淡淡的甜酒味从棉被缝里钻出来。母亲凑近闻了闻:“还欠点火候,窝里还没出水。”等到第四天傍晚,她揭开棉被让我看,中间那个窝里汪着一汪清亮的酒酿汁,米粒白胖胖地浮着。母亲舀一勺让我尝,甜里带着一丝丝酸,像春天头茬的草莓。
“成了。”母亲把陶钵端出来,“再等半天就老了,老了就只剩酒味,甜味跑了。”我这才明白,酿米酒最难的不是拌曲,是最后那半天——早半天不够甜,晚半天又过了头。母亲守着那半天,隔一个钟头就掀开闻一闻,像接生婆守着临盆的产妇。
后来我在城里买过现成的酒酿,甜得发腻,没有母亲做的那股子活泛劲儿。有回跟母亲打电话说起这事,她在电话那头笑了:“机器做的哪能一样,它不等天,不等手温,不等那股子气自己顶上来。它只管快。”
去年冬天我自己试着酿了一回。照着母亲的方子,糯米蒸熟摊凉,拌曲装钵,盖上棉被。第二天没动静,第三天有点味儿,第四天我忍不住多等了半天,结果甜味果然重了,酒味也冒了头。我打电话跟母亲汇报,她说:“多等半天也好,那叫酒酿的性子。你摸透了它,下次就敢多等一天。”
如今我厨房的灶台边常年蹲着一只陶钵。有时候酿成了,有时候酿过了,但每次掀开棉被那股扑鼻的甜香,都让我觉得等待这件事本身,就是甜的那一部分。
期待
钓鱼的老陈头在河湾一坐就是半天。我路过时他正往钩上挂蚯蚓,头也不抬地说:“别出声,鱼在底下看着呢。”我蹲他边上看,浮子跟钉在水面上似的,纹丝不动。过了半个钟头,我腿都麻了,他忽然把竿子轻轻一抬,又轻轻放下:“刚才有口,没吃死,再等等。”
我问老陈头,钓鱼到底有什么诀窍。他往水里撒了把米:“诀窍就是别老想提竿。你越盼着它咬钩,手越痒,手一痒,鱼就觉出来了。”他说有一回在网箱边上钓鱼,旁边年轻人十分钟换三回饵,浮子动一下就猛提竿,结果一天下来就钓了两条小鲫鱼。老陈头坐在那儿大半天没挪窝,傍晚收竿时鱼护里沉甸甸的,最大的鲤鱼有七斤重。
“你猜我等了多久?”老陈头眯着眼回忆,“从撒窝子到鱼真咬死钩,得有两个钟头。那两个钟头里浮子动了七八回,我都当没看见。等它真黑漂了,那才是跑不掉的。”他说鱼咬钩有个过程,先试探着碰一碰,再含在嘴里尝尝,最后才吞。你前头就提竿,钩尖只能划破鱼嘴皮子,鱼一疼就跑了。非得等到它吞实了,竿子一扬,钩子稳稳扎进鱼嘴豁口,那才十拿九稳。
后来我跟着老陈头钓过几回。有一回浮子稳稳沉下去,我手都摸到竿把了,老陈头按住我胳膊:“再等两秒。”就这两秒,鱼把饵吞得更深,一提竿,沉甸甸的手感从竿梢传上来,鱼线嗡嗡响。那是我头一回钓着两斤往上的鱼。
老陈头收竿回家有固定程序:先把鱼护晾干,把竿子一节一节擦干净,饵盘里的剩饵倒进河里喂鱼,最后坐在马扎上抽根烟,看一会儿天边的晚霞。我问他鱼都钓着了还磨蹭什么,他说:“急什么,鱼在水里跑了一整天,你也等了一整天,这会儿是最松快的时候。”
我学钓鱼学了大半年,鱼没钓着几条,倒把性子磨平了。现在遇着着急上火的事,就想起老陈头那句“再等两秒”。有时候多等那两秒,事情就顺了——就像浮子黑下去的那一瞬间,你给的信任够不够,鱼知道,河知道,你自己心里也门儿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