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历五月初五，是家乡最有烟火气的日子。天还没亮透，奶奶就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，说端午的露水能洗去一年的晦气。我揉着眼睛跟她走到院子里，艾草的清香已经漫过墙头。奶奶把昨晚泡好的糯米沥干，红枣和粽叶摆了一案板，手指翻飞间就是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。我最爱看她包粽子时哼小曲的样子，那些褶皱的粽叶在她手里像听话的绿蝴蝶。
早饭必是粽子和咸鸭蛋。剥开青绿的粽叶，糯米染上一层淡淡的黄，咬一口，红枣的甜渗进米粒里。爸爸总说现在的粽子花样多，可他就好这一口白米粽蘸白糖。吃完早饭，爷爷会骑着三轮车带我去河边看赛龙舟。河两岸早挤满了人，锣鼓声震得人心里发烫。龙舟上的汉子们赤着膀子，桨起桨落，水花溅得老高。我骑在爷爷脖子上喊加油，嗓子都喊哑了。回家的路上，爷爷会给我买一个五彩绳编的小网兜，里面装个咸鸭蛋，说是能保平安。
最难忘的是有一年端午，我非要学奶奶包粽子，结果把米撒了一地，粽叶也撕破了好几片。奶奶没生气，手把手教我把两片粽叶叠成漏斗状，说米不能放太满，要给粽叶留个喘气的地方。那年的粽子煮出来歪歪扭扭，可奶奶逢人就夸是我包的。如今我在城里上学，端午回不了家，妈妈就拍视频给我看家里包粽子的场景。屏幕里奶奶的手还是那么稳，只是鬓角的白发多了几根。我想，端午节最金贵的不是粽子，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把日子包进粽叶里，煮出满屋子的香。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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