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年后回故乡的想象作文范文4篇
![]()
篇一:归乡
飞机穿过云层时,我从舷窗望下去,那条曾经弯弯曲曲的土路已经变成了一条笔直的银灰色公路,像一条缎带铺在绿野之间。二十年了,我终于回到了故乡。
走出车站,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。以前这里是个尘土飞扬的长途汽车站,现在却是一座玻璃幕墙的枢纽,自动接驳车安静地滑来滑去。我叫了一辆无人驾驶的出租车,报出村名,车子平稳地驶上公路。路两旁不再是荒草和零散的砖房,而是一排排整齐的银杏树,树下有骑行的少年和遛狗的阿姨。我摇下车窗,风灌进来,竟还是记忆里那种带着稻茬味的凉。
车子拐进村口时,我差点没认出来。那座石桥还在,桥头的歪脖子槐树也在,但桥下的小河被清理得清亮见底,岸边修了步道和亲水平台。几个孩子正拿着网兜捞小鱼,笑声脆生生的。我小时候也这样捞过,只是那时候水是浑的,回家总要挨一顿骂。如今岸边立着一块木牌,写着河长制公示牌和生态监测二维码。
走到老宅门口,院墙被重新粉刷过,灰瓦白墙,檐下挂着红灯笼。母亲在院子里择菜,听见脚步声抬头,愣了两秒才站起来。她没怎么变,只是头发白得匀净了些。我说妈我回来了,她嗯了一声,说饭在锅里。这就是她,二十年了,还是这四个字。
下午我沿着新修的绿道走了一圈。以前这片是抛荒地,现在变成了果蔬采摘园和共享菜地,每个地块边都竖着一块木牌,写着认领人的名字。隔壁王叔家的儿子在城里开公司,周末带着孩子回来种菜,说是要让孩子知道黄瓜是长在藤上的。我笑了笑,想起小时候偷他家黄瓜被追着跑的事。
傍晚,村口的广场上响起了音乐。一群阿姨在跳广场舞,旁边的篮球场上是年轻人在打比赛,再过去是儿童游乐区,滑梯和秋千上全是小孩。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,忽然觉得故乡并没有走远,它只是换了一身衣服,骨架还是那个骨架。
夜里我躺在老宅的床上,窗外有虫鸣。母亲在隔壁房间轻轻打着鼾。我翻了个身,看见墙上还贴着我小时候得的三好学生奖状,纸已经发黄了,但边角被母亲用透明胶仔细地贴过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不管离开多久,不管故乡变成什么样,只要这间屋子还亮着灯,我就永远有地方可回。
篇二:老街新事
下了高铁,我按照手机导航往老街走。二十年没回来,导航倒是记得比我还清楚。出站口一排共享单车,我扫了一辆骑上去,风从耳边过,路边的法国梧桐还是那么密,只是树下多了不少咖啡店和文创小铺。
老街的牌坊还在,石头上的字被描了金漆,旁边多了一块电子屏,滚动播放着今日天气和游客流量。我推着车往里走,石板路被磨得更光了,两边的店铺换了不少,但有些老字号还在。卖麦芽糖的张爷爷不在了,店是他的孙女在守,摊子上多了一台自动熬糖机,但包装纸上还是手写的价签。我买了一小袋,还是那个味,甜得黏牙。
走到街中间,我愣住了。小时候常去的那家新华书店变成了一家民宿,门口挂着灯笼,院子里有棵石榴树。我探头进去,老板是个年轻人,正给客人办入住。他看见我站那儿发呆,问我是不是住店。我说不是,我以前常来这儿看书。他笑了,说好多人都这么说,所以他把一楼留出来做了个免费阅读角,书架上还有不少旧书。我走进去翻了翻,竟然找到一本我小时候看过的《安徒生童话》,封面上还盖着新华书店的章。我问老板这书卖不卖,他说不卖,但欢迎我常来看。
再往前走,是以前的镇中心小学。校门改了,但里面那棵大榕树还在,树冠把半个操场都罩住了。门口保安说现在学校只有一百多个学生了,都去城里读书了,留下来的大多是跟着爷爷奶奶的。我听了心里有点涩,但他说现在学校条件好了,每个教室都有空调和多媒体,城里老师轮流来支教。操场边的墙上画着彩绘,是孩子们自己涂的,歪歪扭扭的太阳和房子,跟二十年前我们画的差不多。
中午我在一家面馆吃饭。老板娘是我小学同学,她看了我半天才认出来。她一边下面一边跟我说,现在游客多了,周末忙不过来,她老公辞了城里的工作回来帮忙。面端上来,还是那口大铁锅煮的,浇头是雪菜肉丝,香得我埋下头吃了大半碗。她坐我对面嗑瓜子,说你知道吗,前年咱班同学聚会,凑了三十多个人,就在这个店里,喝掉两箱啤酒。她说着说着笑了,眼角有皱纹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
下午我坐在街尾的茶馆里喝茶,窗外是来来往往的人。有举着小旗子的导游带着旅行团,有穿汉服拍照的姑娘,有骑滑板车的小孩。茶馆老板在柜台后面擦杯子,收音机里放着评弹。我忽然觉得,老街没有老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热闹。那些住在这里的人,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,但烟火气一直没断。
傍晚离开时,我又路过那家民宿。老板在门口浇花,看见我点点头。我说下次回来我来住一晚。他说好,给你留石榴树下面那间。我笑了笑,心想下次回来,也许不用等二十年。
篇三:河边的船
回故乡的第一天,我就去看了那条河。小时候我常在这条河里摸螺蛳,后来河水黑了,鱼也少了,再后来我离开了,一走就是二十年。
现在河又清了。两岸修了石板步道,种了垂柳和芦苇,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观景台和垃圾桶。我沿着步道走,看见几个老人坐在河边钓鱼,桶里还真有几条鲫鱼。我凑过去看,其中一个老人抬头问我,小伙子外地来的?我说不是,我小时候住这儿。他哦了一声,说那你可认不出来了,这河前年刚清淤,水质从劣五类提到了三类。我说那可真不容易。他指了指河对岸的一片绿地,说那以前是化工厂,搬走了,现在改成了湿地公园,白鹭都回来了。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,果然有几只白鹭在水边站着,细长的腿一动不动。我小时候只在课本上见过白鹭,没想到现在家门口就能看见。
再往前走,我看见了那条船。它搁浅在岸边,被改造成了景观小品,船身上刷了彩漆,里面种满了花。我认得这条船,它以前是条水泥船,运沙子和砖头的,船主姓周,嗓门很大,常在河上喊号子。现在船搁在岸上,船上种的是太阳花和矮牵牛,开得热热闹闹。旁边立着一块牌子,写着老周船的故事,说这条船跑了三十年运输,2018年退休,改造成花船供人观赏。
我站在那儿看了半天。小时候我站在岸边看它突突突地开过去,船上堆着冒尖的沙子,老周站在船尾掌舵,皮肤晒得黑红。现在船不动了,但花长得旺,蜜蜂围着转。我觉得这样也挺好,船跑累了,也该歇歇了。
中午我在河边的农家乐吃饭。老板是个大姐,推荐我吃红烧鲫鱼和清炒藕带。我说这鱼是河里捞的吗?她说哪能啊,河里现在不让捞,都是自家鱼塘养的,但水是从河里引的,活水养鱼,肉质紧。我尝了一口,确实鲜嫩。她又说,现在村里搞乡村旅游,她家把老房子改成了农家乐,一年能挣十多万,比种地强多了。她男人以前在外跑运输,现在回来帮她炒菜,两口子忙得脚不沾地。
下午我在河边找了个长椅坐着,看人来人往。有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,有骑二人自行车的小情侣,有架着画板写生的学生。一个小孩蹲在岸边拿面包喂鱼,他奶奶在后面喊别掉下去。我忽然想起我小时候在这条河里呛过水,被我爸拎着耳朵拎回家。现在河边修了护栏,每隔一段还有救生圈和紧急呼叫按钮。
傍晚的时候,河边的路灯亮了。灯是仿古的,一盏一盏沿着河岸延伸出去,倒影在水里碎成一片碎金。远处有人在拉二胡,唱的是黄梅戏,调子拉得悠长。我掏出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,说爸,我在河边呢,河变清了,你还记得不,小时候你带我来游泳。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说记得,那时候水浑得跟粥一样,回家你妈非让你洗澡洗三遍。
我笑出声来。挂了电话,我站起来往回走。风从河面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一点鱼腥味。我觉得这条河变了很多,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它还是那条河,还是流着,只是流得更干净了。
篇四:老屋暖人
二十年了,我头一回回老家过年。火车转大巴再转小车,一路越走越窄,最后到了村口,我拖着箱子站在那儿,有点恍惚。
村口那棵大樟树还在,树底下多了石桌石凳,几个老头在下象棋。我认出了其中一个,是我隔壁李叔,我喊了一声,他抬头眯眼看我半天,说你谁家孩子?我说我是老陈家二小子,他拍了下大腿,说哟,长这么高了,你妈前天还念叨你呢。
往家走的路上,我发现村里变了。路都硬化了,下雨天再也不用蹚泥巴。每家门口都有个大垃圾桶,有人定时来收。臭水沟不见了,改成了暗渠,上面铺了石板。墙面上画着年画和标语,路灯是太阳能的,杆子上挂着红灯笼,挺有过年的样子。
到了家门口,院门虚掩着,我推门进去,我妈正蹲在地上拔鸡毛。她看见我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说回来啦。我说嗯。她说饿不饿,锅里有粥。我说不饿,坐下来跟她一起拔鸡毛。这只鸡是自家养的,她说今年养了二十只,就剩这一只了,留着年夜饭吃。我说那你还杀,她说你回来还能不杀鸡?
我爸从地里回来,扛着锄头,裤腿上沾着泥。他看见我,把锄头靠在墙边,说回来了。我说回来了。他洗了手,从屋里拎出一壶茶,倒了两杯,坐我旁边。我们爷俩就着鸡毛和茶,聊了会儿闲话。他说今年雨水好,菜长得旺,萝卜能收两千斤。我说这么多吃得完吗,他说吃不完送人,再不行就腌咸菜。
年夜饭是妈做的,六菜一汤,有鸡有鱼有肉,还有一盘自己发的豆芽。我们仨围着小桌坐,电视开着春晚,声音开得不大。妈给我夹鸡腿,爸给我倒酒,说这酒是自己酿的,粮食酒,不伤头。我喝了一口,辣得嗓子热,但挺顺。妈在旁边说,少喝点。爸说,过年嘛。
吃完饭,我出去转了一圈。村里串门的人挺多,家家户户开着门,亮着灯。小孩提着灯笼在巷子里跑,大人在门口放烟花。我走到村口的广场上,那里搭了个台子,有人在唱戏,台下坐了一溜老人,也有年轻人拿着手机拍视频。台上唱的是《打猪草》,我小时候跟我奶奶听过,词还记得几句。
站了一会儿,李叔看见我,喊我过去坐。我坐他旁边,他给我抓了把瓜子,问我在外面咋样。我说还行,就那样。他说外面再好也不如家里,你看咱村现在多好,路通了,网通了,快递直接送到家门口,比城里差啥?我嗑着瓜子没说话,心想他说的也对,但年轻人还是往外跑,村里平时就剩老人和孩子。
初一早上,我被鞭炮吵醒。我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,锅里煮着饺子,蒸汽把窗户都糊住了。我穿上衣服出去,院子里落了一地红纸屑,我爸在扫院子,扫帚沙沙响。我接过扫帚扫了两下,他说你扫不干净,我来。我就站旁边看他把纸屑扫成一堆,拿簸箕撮了倒进垃圾桶。
吃饺子的时候,妈说今年村里要修个老年食堂,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中午可以去吃,一顿三块钱。我说那挺好,你们不用天天做饭了。她说你爸不爱去,嫌人多。我爸说瞎说,我是嫌菜太淡。妈瞪了他一眼,他低头吃饺子不说话了。
我待了五天,初五走的。走的时候,妈给我装了一后备箱东西,腊肉、香肠、咸菜、鸡蛋,还有一袋子冻饺子。我爸站在门口抽烟,说走吧,别晚了。我上车发动,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俩站在院门口,一直到车拐弯看不见了才回去。
回城的路上我想,二十年了,老屋没变,还是那几间瓦房,但屋里装了空调和热水器,厕所也改成冲水的了。院子里的石榴树长大了,结的果子吃不完。爸妈老了,但精神头还好,还能自己种菜养鸡。我觉得这样就挺好,人还在,屋还在,回去还能吃上一口热饭,比什么都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