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抹夕阳魂作文范文5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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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放学,我总爱绕远路,沿着河堤走回家。那条路少有行人,却有全城最好的夕阳。河水被染成暖橘色,风一吹,满河碎金晃啊晃的。爷爷从前就住在这河堤尽头的老屋里,他最爱说:“人这一辈子,得给自己留一抹夕阳魂。”
小时候我不懂什么叫“魂”。爷爷便拉我坐在门槛上,指着天边那团将落未落的太阳:“你看它,快沉下去了,还拼命把光铺得满世界都是。人老了也一样,剩下多少力气,就发多少光。”那时我只顾着舔手里的冰棍,觉得爷爷的话和晚霞一样,好看但不实在。
后来爷爷病了。住院前一夜,他非要我扶他去河堤。暮色里,他指着西天那片烧得正旺的云:“记住,爷爷要是走了,你每天替我看一眼夕阳,就当替我活着。”第二天他住进医院,再没回来。那以后,我真的每天去河堤站一会儿,替爷爷看夕阳。看着看着,忽然懂了——他不是让我看风景,是让我替他守着那份到死都不肯熄灭的热乎劲儿。那就是夕阳魂。
如今我读高三,作业堆成山,可每到黄昏,我还是会放下笔,去阳台站两分钟。夕光落在我摊开的卷子上,把密密麻麻的公式镀成金色。我深吸一口气,觉得爷爷就在那光里,朝我笑。一抹夕阳魂,原来是一份不肯认输的温柔。
外婆不识几个字,却能准确说出每一天的日落时间。她说这是庄稼人的本事——看日头吃饭,看日头睡觉,一辈子跟着太阳走,连魂都跟太阳拴在一起。
去年秋天,外婆摔了一跤,在床上躺了两个月。那阵子她最烦躁的不是腿疼,是看不见夕阳。病房朝东,每天下午太阳从另一头过去,她急得直拍床沿:“这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,连个日头尾巴都抓不着!”我于是每天傍晚举着手机去走廊尽头拍夕阳,回来放给她看。她眯着眼瞅屏幕,像在端详一位老朋友:“今儿这太阳走得急,云没接住它。”我笑她夸张,她却认真起来:“你不懂,庄稼人看夕阳,看的是明天的盼头。太阳落得再狠,明早照样爬起来。人要是丢了这股劲儿,魂就散了。”
外婆出院那天,正赶上秋分。我推着轮椅带她去村口,夕阳把整片稻田烧成琥珀色。她忽然站起来,扶着轮椅背,站得笔直,像年轻时站在田埂上那样。风吹乱她全白的头发,她朝着太阳落下的方向,轻轻说了句:“行,今天收工。”那一刻我忽然鼻子一酸——她跟夕阳打了一辈子交道,连告别都这么敞亮。
现在我住校,晚自习前总忍不住往窗外瞟一眼。天边那抹红一出现,我就想起外婆说的“明天的盼头”。一抹夕阳魂,说到底是庄稼人骨子里那股子——再累再难,明天照样下地干活的倔强。
我家住在顶楼,西边没有遮挡,整面墙的落地窗对着天空。搬进来那天,父亲站在窗前看了很久,说:“值了,就冲这片夕阳。”我当时觉得他矫情,一套房子哪能只图个看日落。
后来我发现,父亲每天下班回家,第一件事不是换鞋,是站在窗前看天。他做销售,跑一天,挨客户骂,陪笑脸,累得像散了架。可只要赶上好夕阳,他整个人就活过来,一边看一边招呼我:“儿子快来,今儿这火烧云,绝了!”我凑过去,他就指给我看:“你瞧那片云像不像一匹马?那儿的金边像不像你妈烙的饼?”我笑他想象力贫瘠,他却认真:“你不懂,人累了一天,看见这点光,就觉得没白忙活。”
有一回他业绩垫底,被领导当众训斥,回家脸色铁青。我小心翼翼,不敢惹他。结果傍晚太阳一出来,他自己走到窗前,长长吐了口气,扭头对我说:“没事儿,明儿又是新的一天。”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父亲像个站在夕阳里的战士——白天被打趴下,傍晚对着天空把气一吐,第二天照样披挂上阵。
前些日子,他体检报告有几项亮红灯,母亲急得直哭。他倒好,拉着我站在窗前,指着那片橘红:“你爸我这辈子没啥本事,就这点好——天大的事儿,看会儿夕阳就过去了。”我忽然明白,他每天看的不只是风景,是给自己续一口气。一抹夕阳魂,原来是一个中年男人不声不响的自我疗愈。
每天下午五点半,我准时出现在操场跑道上。教练说,长跑拼到最后,拼的是心里那口气。我的那口气,来自三年前的秋天。
那年市运会,我报了三千米。赛前一个月,我崴了脚,养伤期间体重涨了八斤。比赛那天,我站在起跑线上,腿直发软。发令枪响,我前半程被人甩在最后,跑到两千米时,肺像要炸开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退赛吧。可就在我往场边走的时候,抬头看见看台后面那片天——夕阳正往地平线沉,把整片操场镀成铜红色。那一瞬间,我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爷爷说的:“跑不动了就抬头看看天,太阳下班之前都不认输,你认什么?”
我咬咬牙,把步子重新迈开。最后四百米,我连超五个人,冲过终点时一头栽在草地上。同学围过来,我躺着看天,夕阳还没落尽,红得发烫。教练蹲下来拍我脸:“你小子最后那段跑得邪乎,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我没告诉他,我是跟太阳学的——它每天落下去之前,都烧得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从那以后,每逢大考前、遇到坎儿时,我都去操场跑几圈,跑完就看一眼夕阳。去年校运会,我又站上起跑线,这次从头到尾领跑。最后一圈经过看台,我抬头——夕阳正好落在教学楼后面,只露出半个金轮,像谁竖了个大拇指。
有人说夕阳让人伤感,我不同意。你看它拼尽所有力气,把天烧出最热烈的颜色,然后利利索索地落下去,准备明天再来。一抹夕阳魂,就是一个跑者的信条:不认输,不回头,落下去之前,先燃个痛快。
我是一名环卫工的孙子。爷爷扫了三十年大街,每天凌晨四点出门,傍晚六点收工。别人嫌这活儿脏累,他却干得乐呵,说“扫大街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好东西”——他指的好东西,是夕阳。
爷爷扫的那条路笔直朝西,一到傍晚,整条街被夕阳铺成金红色。他推着垃圾车,影子被拉得老长,像皮影戏里的大将军。有回我放学去找他,远远看见他停下扫帚,扶着车把望天,夕阳把他蓝布工装照得发亮。我跑过去喊他,他回头冲我笑:“你看,这地偏,就我一个人看日出日落,跟包场似的。”我说这有什么好看,天天一个样。他摇头:“哪能一样?今儿云厚,夕阳是慢慢往下渗的;昨儿天透,它是咚一下掉下去的。天天有戏看,还不花钱。”
去年冬天爷爷扫雪时滑了一跤,胳膊骨折,在家歇了一个月。那段时间他闷得慌,天天问我们“今儿夕阳咋样”。我爸拿手机拍给他看,他凑近屏幕瞅半天,叹了口气:“光拍没用,得站在那儿才闻得着味儿。”我笑他矫情,他一本正经:“你不懂,夕阳里有股暖乎气儿,跟烤红薯似的,吸一口浑身舒坦。”
开春爷爷复工,头一天非让我陪他去扫街。傍晚收工,他站在老地方,面朝西天,把扫帚往地上一杵,长长吸了口气。夕阳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像撒了层金粉。他扭头对我说:“瞧见没?这活儿干着有劲,就是冲这一口夕阳。”我忽然觉得,他扫的不只是街,是给自己扫出一条通往夕阳的路。
如今我住校,偶尔傍晚路过那条街,看见别的环卫工推着车,我就想起爷爷。一抹夕阳魂,说白了是普通人给自己找的那点甜——天大的辛苦,只要抬头还能看见那片光,就觉得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