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的晚上，窗外飘着细雪，屋里却暖融融的。奶奶端出一大盆糯米粉，全家人围坐在茶几旁搓元宵。我揪下一团面，学着妈妈的样子在手心揉圆，可面团总是不听话，要么裂开小口，要么滚成歪歪扭扭的椭圆。爸爸笑我搓的是“小土豆”，我趁他不注意，往他鼻尖抹了一小撮糯米粉，顿时全家笑作一团。
水开了，元宵扑通扑通跳下锅，像一群白白胖胖的小鸭子。奶奶一边用勺子轻轻推着锅底，一边念叨：“添三次凉水，元宵浮起来就熟了。”我趴在灶台边数数，数到第三次掀开锅盖时，热气腾地糊了我一脸镜片。咬开第一个元宵，黑芝麻馅缓缓流出来，烫得我直呵气，却舍不得松口。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月亮从云缝里露出半个脸，照着阳台上那盏兔子灯，红纸映着光，像一小团不灭的火。
爸爸说，他小时候元宵节要提着自己做的纸灯笼满村跑，灯笼底下拴着萝卜块，防止烧着。如今村里早没人做纸灯笼了，但奶奶依旧每年亲手搓元宵，说机器摇的馅不匀。我忽然觉得，那些黏在手指上的糯米粉、锅边氤氲的热气，还有饺子馅里藏着的硬币，都是元宵节悄悄塞给我们的糖——甜得不张扬，却能在心里捂很久。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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